證交稅撥補健保 不如研議健康稅費

證交稅撥補健保 不如研議健康稅費。 聯合報系資料照

行政院政委陳時中日前在醫療論壇上表示，每天睜開眼就看臺股行情，腦子裡反覆想的是：證券交易稅（證交稅）收入如果一定比率（例如50%），固定提撥挹注健保，就有機會確保健保未來約20年的財務缺口補起來。

他認爲健保財務問題的根源在於「一般保費」佔了收入的九成，主要依賴薪資所得，而薪資成長率追不上經濟成長率，更低於醫療支出的成長；且一般保費的費率已達5.17%，離法定天花板6%的調整空間有限。雖有股利、利息、租金所得等「補充保費」的挹注，但資本利得的佔比不到10％。因此需要在補充保費上尋求改革之道。

問題是，衛福部長石崇良去年11月一上任，就提出修正二代健保的構想，打算將利息、股利、租金等補充保費，由「單筆」改爲「年度累計」制，也就是這些資本利得一年累計超過2萬元，即需課徵2.11%補充保費。由於思慮欠周，起徵點嚴重偏低，被批評是「抓小放大」違反公平原則，尤其「密網撈小蝦米」對青年小資族、退休族衝擊很大，立即引發一面倒的負評，被卓揆叫停。

因此，曾任衛福部長的陳政委，認爲補充保費的最好替代方案，就是把起徵點拉高到15萬或20萬，也可仿效煙品健康福利捐（簡稱煙捐）的模式，以證交稅撥補健保是個不錯的靈感，因爲「這條路走得通」，既不會增加投資人的現有稅負，也真正符合有能力的人多付（量能付費）、全體一起扛（全民負擔）的健保原則。

其實，陳政委的構想，仍有諸多疑點需要澄清。第一個問題是，證交稅是針對股市賣方的交易行爲，按股票的售價課徵，即使股市投資人認賠賣出，也要課徵證交稅，絕非針對資本利得課稅。從證交稅收入中撥補健保，雖未增加投資人的稅負，也不會影響投資人的行爲，但並不代表有能力的人多付，也就未必符合「量能付費」原則。證交稅撥補健保，讓在股市裡高買低賣而承受資本損失的投資人，也須去扛健保虧損，並不符合健保的任一原則。

其次，去年證交稅收創下新高的2,900億元，官員可能誤以爲證交稅年年豐收是常態，殊不知證交稅的稅收易受股市交易價、量的影響，而呈現波動、不穩定。例如，110年股市大好時，證交稅收即高達2,754億元，比股市低迷的109年暴增了1,248億元（年增84％）；111年股市轉趨低迷，證交稅僅1,756億，比前一年劇減近千億（年減36％）。今年股市更是發燙，前三月證交稅已高達1,237億，比去年同期增加了666億（1.17倍）；最近股市日交易量甚至高達1.8兆，證交稅一天就超過40億，有人樂觀估計今年證交稅可能超過5,000億，直追第二大稅收營業稅。但是萬一AI泡沫化或有其他重大變數發生，股市也可能急轉直下，證交稅實徵數還是很難掌握。屆時，證交稅撥補健保未必能把健保20年的財務缺口補起來，甚至還可能引發投資人要求降低證交稅也說不定。

此外，證交稅一定比率撥補健保，可能牴觸財政部所主管的財政紀律法。該法第7條明文規定，各級政府及立法機關制定法規時，「不得增訂固定經費額度或比率保障」，或將政府既有收入以成立基金方式限定專款專用。陳政委、衛福部有必要先和財政部協商，再提出符合適法的構想，以免其他部門也動起證交稅的腦筋。

最後，既然提及仿效煙捐，鑑於抽菸、吃檳榔、喝高糖飲料等有損健康的行爲，會增加健保的醫療支出負擔，陳政委應責成衛福部，研擬提高煙捐、煙稅或開徵糖稅等健康稅費，做爲健保更合理的收入來源，透過以價制量來增進國民健康，進而降低醫療支出。收支雙管齊下，相信比從證交稅撥補或加徵補充保費，更能解決健保的財務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