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灣社會的心理地雷

(圖/本報系資料照)

日前臺北市再次發生隨機砍人事件,這顯示儘管臺灣治安在全球名列前茅,但臺灣社會的心理地雷處處,恐怕這更是人心惶惶的關鍵。

多年前比我們嚴重的是日本。1997年2月至5月間,神戶發生連續兒童殺傷事件,歹徒化名爲「酒鬼薔薇聖鬥」,遭逮捕時竟然只有15歲。他結束感化教育後,2015年出版了自傳《絕歌:日本神戶連續兒童殺傷事件》,在日本社會引起極大的爭議。

邪惡是與生俱來的嗎?這本自傳有最直接的解答,「我從此不再是我。那是我從光明世界被永遠放逐的那一天」、「一個跟大家住在不同世界裡、沒有一絲一毫人類情感,古怪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胎符號。」

隔了10年,2008年6月8日,一名25歲的年輕人駕着小貨車,衝進熱鬧的秋葉原電器街步行者天國,直接衝撞路人。車子停下後,年輕人手握匕首,大喊大叫開始攻擊路人。新潟大學臨牀心理學教授碓井真史寫下了《誰都可以,就是想殺人》一書,寫出被逼入絕境的青少年心裡話。書名這句話正是無差別殺人、隨機殺人的加害者犯案後大都會說的話。

臺灣在2014年5月21日也發生了駭人聽聞的臺北捷運板南線車廂內隨機攻擊事件,造成4死24傷慘案。依據審理法院公開資訊指出,鄭捷之所以犯案,是渴望被人殺死,而這樣的念頭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了。他並未遭遇過虐待或重大的校園霸凌。他生前自述,小學時因爲與兩個女生起了爭執,就起了殺人的動機;而在國中時,經歷師長全班集體性的體罰,也產生了恨意。

但他並沒有針對特定的對象報復,而是選擇在成年後以激烈手段來抹除自己。心理學家說:這樣超脫常人理解的犯罪,或許是一種將音量開到最大的無聲吶喊,其背後是因爲嚴重疏離感造成的無限絕望。

當一個兒童或少年經歷長期的疏離、無力與絕望後,便習慣了無助,從此再也找不回自我的價值與認同。極端的人便透過犯罪、吸毒甚至隨機殺人,把自己的深惡痛恨與恐懼,以聚光燈般的毀滅自己並傷害了別人。

在指責人神共憤的犯人時,是否也該想想臺灣社會出現了什麼問題?我們的家庭、學校、職場、輿論、甚至社會和經濟,希望何在?又是什麼事讓我們失望,甚至習於無助、敵對與墮落?看似豐饒的臺灣社會,如果深深地潛藏許多讓青少年與大人迷失與沮喪的黑洞,這問題比軍購、股市、選票都更重要,因爲它就在我們的身邊,甚至在我們的家裡。(作者爲資深媒體出版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