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日子有回聲】張玉／在瑣碎日常中，修一個「孝」

拜讀日前李廖潘子所寫的〈第二十五孝〉，提到寵物變成替代子女陪伴父母的「孝子孝孫」，我要說我的先生是「真人版」的第二十五孝。他不但孝順自己的父母親且愛屋及烏，也和我一起照顧我的母親。

外子在家中排行老幺，上有三個姊姊、一個哥哥。三十年前公婆來顧孫子，三代同堂至今。從結婚到現在，他幾乎不出國，兩次是因公務，一次是陪家人去日本，那也是他和我唯一一次一起出國旅行，他信奉「父母在，不遠遊」。當我的公婆邁入八十歲後，他與我出遊的次數更少，還把距離限縮在北臺灣，並且當天來回。

三年前婆婆九十二歲過世，他守着他爸爸過日子，我拉他出門運動打球，他一小時就得回家，因爲擔心外出太久，我公公臨時有事會找不到他。公公有很多奇怪的習慣，比如從浴室用臉盆端水到客廳擦上半身，衣服有味道了也不換，用量米杯當漱口杯、在廚房刷牙，堅持要在家中燒金紙，用過的衛生紙亂塞不丟，說是還能用。我請先生去溝通，他回：「說了爸爸也不會改，反而惹他生氣。」「不管他如何，He is my father!」「我如此有耐心，就是被我爸爸磨出來的，妳要感謝他。」

我曾提議與大伯輪流照顧二老，得到的答案是「用輪流的方式，老人家會覺得自己被趕來趕去，感受不好」。先生說：「如果妳想休息時，就回孃家或出國玩，我來照顧爸媽。」他很堅持，我只好配合。

至於我的媽媽，原本與未婚的大姊同住，婆婆走後，我決定與大姊輪流照顧。詢問先生的意見，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。媽媽來我家後，我才知大姊的委屈與辛苦。老人囡仔性，有時真的挺任性的，照顧不到半年，我就被惹毛好幾次。反觀外子照顧父母三十多年，沒對公婆大聲講話或發脾氣。子夏問孝，子曰：「色難。有事弟子服其勞，有酒食先生饌，曾是以爲孝乎？」在我看來，外子真正做到了。

偶爾會向好友抱怨外子是宅男且愚孝，好友對我說：「就是因爲妳先生很顧家，妳才能每天出門運動、爬山，甚至出國十多天；因爲他很孝順，所以願意和妳一起照顧妳媽，載妳媽看病、出門曬太陽……不能什麼好處都讓妳一個人佔了。」「如果妳先生沉穩內斂又活潑外向，他應該會精神分裂吧？」

網路上流傳一句話：「能改變自己的是神，想改變別人的是神精病。」三十年過去，外子的想法、公公的生活習慣從沒改變，那就這樣吧，畢竟「家不是講理的地方」。

●到「琅琅悅讀」搜尋〈第二十五孝〉：https://reurl.cc/Em236v