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谷芳專欄》大國崛起的歷史超越（三）：敦睦四鄰關係

中國人民對四鄰的態度，也是「他者」觀察的重點。（示意圖／達志影像）

要讓世界正面看待中國的崛起，消除疑慮，除以更寬闊的態度跨過西方「文明衝突」的既定想像外，更能打破外人成見的，就是你與「四鄰」的關係。畢竟，鄰居若也疑慮於你，就很難消除遠方固化的想像！

中國國境線長，接壤國家有14個，且包含幾種不同的文化與歷史背景，談全面敦睦，是有其難度！然外界焦點，則多會放在東亞與南亞幾國，尤其與日、韓、越、菲的關係上。

所以如此，一因西北跟北方諸國，有其東正教與伊斯蘭的背景，其關係一定程度可以概括在「文明衝突」的調和上。而與南亞幾國則有羣山阻隔，除越南外，關係也比較遠；至於常被拿來作文化比較與競爭對手的印度，固有邊境衝突，畢竟仍隔着世界屋脊。可日、韓、越、菲不同，前三者歷史上都是廣義「漢字文化圈」的一員，越南與菲律賓還有南海矛盾在。而總的來說，日、韓、越更是觀察的重點。

正因日、韓、越三者都受中國文化深遠的影響，許多大陸朋友談起日本，總覺得他只是中國文化不成熟的複製品，甚至就以一句「知小禮而無大義」概括了對方；而經由影視所看到的韓國王宮，也就是我們一個省衙門的水平。至於越南，距離似乎遠了些，但歷史上其北部的「交趾」既曾長期爲中國的一郡，也就多少覺得他無足輕重。

可真談日本，儘管從唐到明，他學了中國約800年的文化，但「橘逾淮爲枳」，大陸文明真到海島，就有它本土化的過程，且因日本文化有其「沉積層」的特質，談中國東西，後世有時也還須「禮失而求諸野」。總之，日本文化有其自身的主體性與有機性，他的一些東西在西方人眼中成爲東方文化的代表也不只是偶然。

韓國在本土化上，成果不如日本，但儒家倫理則得到很好的彰顯，作爲儒家宗主國的中國，在此亦有可觀照之處。30年來「韓流」，也有我們可參考的地方。

至於越南，越戰之後固滿目瘡痍，近些年的發憤圖強，亦值得一觀。

此外，談韓國與越南，我們還得看到兩國曆史中比較悲催的處境。韓國夾在中日間，國王登基須向中國報備，也受日本掣肘，越南則曾是中國的邊陲之地。談與四鄰的關係，中國總強調自己的文化影響是「和平涵化」，就日本，的確如此，所以歷史上有遣唐使的入華學習，但韓、越的歷史經驗不同，他們的看法也有不同，正如此，韓國就創造了自己的文字來彰顯自身的主體性。

知道這樣的歷史背景，談及韓國越南就更能將心比心，不會輕忽以待。而在此，日本不同，畢竟，他學中國最久也最有成績，可也只有他，帶給中國巨大的傷害。因此，如何對待日本，就考驗着大國的智慧。但總之，在不容侵犯的基點上能凸顯中國自己的立場，論事態度亦能封住悠悠之口，也就能映現出大國崛起的政治氣象。

政治外，中國人民對四鄰的態度，也是「他者」觀察的重點。畢竟，全球化的當代，國民態度更是形塑一國形象的主要因子。然而，「高麗棒子」、「印度阿三」如今還是許多大陸朋友的日常用語，在以Negro稱黑人都被認爲是種族歧視的當代，這點給外人的觀瞻，真與「大國崛起」無法匹配。而哪天，社會的氛圍能超越於此，則當代的崛起就真超越中國多數的盛世，畢竟歷史上，我們總習慣以四夷稱四鄰，只在盛唐時能看到與此不同的氣象。

上述這些，都是成爲被尊敬的大國須經的過程，其間，社會氛圍的改變固非一朝一夕之事，但領導菁英絕對有器識可以顯現自己的大國氣象，由此而風動草偃，相信是許多人所期待的。

（作者爲文化學者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