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即時短評】看透「黨指揮槍」 即可知習軍權是否穩固

去年底中共舉行中央軍委晉升上將軍銜儀式,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(前排左二)與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(前排右二)、張升民(前排左一)、中央軍委委員劉振立(前排右一)等合影。(取自解放軍報)

自中共十八大習近平上臺後,共軍高層人事震盪頻仍,從火箭軍、裝備系統到中央軍委層級,陸續傳出多名上將落馬、主官被調查免職,照說理應損及共軍的指揮體系與士氣,實際情況卻是圍臺軍演接連不斷、相關大閱兵也按部就班完成。如此反差,正凸顯了共軍迥異於西方國家的「黨指揮槍」根本原則,領導人的軍權穩不穩,取決於是否牢牢抓好黨權。

「黨指揮槍」出自毛澤東在一九三八年的〈戰爭和戰略問題〉一文,原文爲「我們的原則是黨指揮槍,而絕不容許槍指揮黨。」中共從來只有「黨指揮槍」而沒有「槍指揮黨」。六四事件後,楊尚昆、楊白冰兄弟遭鄧小平削除軍權,是江澤民當年鞏固黨權的指標性事件。至於中共十六大胡錦濤上臺後,江澤民未立刻交出中央軍委主席職位,這仍是「黨指揮槍」,因爲江澤民的軍權來自「未全面交班的黨權」,內涵仍是「黨指揮槍」。

除了「黨指揮槍」,外界往往忽略了共軍始終是「文人領軍」。這和西方民主憲政制度下的「文人領軍」雖不能相提並論,卻是「黨指揮槍」的要求和體現。毛澤東、周恩來、鄧小平等共軍歷來的主要領導人,均是「革命文人」而非軍人出身,故觀察共軍內部矛盾,恐不能一味從「軍人政變危及政權」去分析。重點是軍人在「黨指揮槍」鐵律下,有多少實力可挑戰「黨的一把手」、「黨指揮槍」原則是否遭破壞。

中共在「黨大於國家」的「根本政治制度」下,共軍並非以「國家」爲最高效忠對象,而是服從黨與「核心」領袖。在「黨指揮槍」的原則下,軍隊的政治忠誠高於一切;將領的升遷與去留,主要取決於政治可靠度、甚於軍事表現。是故,高階將領接連落馬,並不必然動搖軍隊體制,反而是「權力再集中」與「忠誠再確認」。只要最高領導人的權威不受挑戰,軍令體系自能由上而下貫通。

另一方面,當今共軍的軍事行動已高度的例行性與流程化,圍臺軍演、聯合封控演練、大閱兵,皆是長期規畫的「重點工程」,不一定依賴個別將領的即時決策;指揮系統可以換人,但運作機制仍然延續。尤其對北京而言,軍事行動不僅是軍事部署,而是對內外釋放政治訊號,更能展示「習核心」的控制力與政權穩定。

觀察近年來共軍歷次圍臺軍演、大閱兵及上將層級落馬的時序:2023年8月第三次圍臺軍演、8月底軍委委員兼國防部長李尚福落馬、9月軍委前委員魏鳳和落馬、2024年5月第四次圍臺軍演、10月第五次圍臺軍演、11月軍委委員苗華落馬、2025年4月第六次圍臺軍演、9月紀念抗戰勝利大閱兵、10月軍委副主席何衛東落馬、12月第七次圍臺軍演、2026年1月軍委副主席張又俠與軍委委員劉振立落馬。共軍秀肌肉的大工程與軍委高層被查、開除黨籍軍籍,幾乎是交錯發生,看不出共軍高層震盪對其正常運作的影響。

共軍整風或整肅,本即是「習核心」的治理手段;反腐與整頓實際上是權力再集中於「軍委主席負責制」的過程。每次高階將領落馬,都是向共軍內部傳遞「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」、服從「習核心」明確訊息。「習核心」對內透過紀律維穩、對外則以軍事行動展示強勢,形成「內整外展」的治軍模式。高層將領可以更替,人事可以清洗,權力卻必須集中。

何況,中共在去年十月的四中全會前,一口氣宣佈開除前軍委副主席何衛東等九名上將的黨籍軍籍,並於四中全會增補張升民爲軍委副主席之後;時隔兩個多月,習近平於去年12月22日再晉升二名上將。當天的儀式上,落馬前的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宣讀晉升命令,另一僅存的副主席張升民主持晉銜儀式;這次和張又俠一同落馬的軍委委員劉振立出席。在此前已有多名上將落馬的情況下,若說張又俠、劉振立心裡沒數,恐違揹人情;若二人心裡有數,要說有多大的造反能耐,亦恐言過其實。

然而,這樣的穩定卻也同時暴露高度依賴個人權威的風險;一旦「核心」權威不再,後果遠比高階將領落馬更爲劇烈。但若脫離了「黨指揮槍」、「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」,卻認定「解放軍處於混亂狀態」、「出現重大領導真空」,恐是搞錯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