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式領導人的惡狀 賴清德與川普都在衝撞權力邊界

▲當我們同時檢視美國的川普與臺灣的賴清德,卻會驚覺兩人雖身處不同制度、不同文化,卻在對權力的理解與使用方式上,展現出高度相似的「帝王式領導人」惡狀。(圖/總統府提供、路透)

●陳國祥/前《中國時報》總編輯、前《中時晚報》社長

民主政治的核心精神,從來不在於領袖是否強勢,而在於權力是否受約束。一個真正成熟的民主體制,容許強人出現,卻不容許任何人將公權力據爲私器;可以有意志鮮明的總統,卻不能有凌駕憲法之上的統治者。

當我們同時檢視美國的川普與臺灣的賴清德,卻會驚覺兩人雖身處不同制度、不同文化,卻在對權力的理解與使用方式上,展現出高度相似的「帝王式領導人」惡狀。

川普、賴清德共通點在權力觀 都將「民意授權」誤解爲「全面統治權」

川普的「帝王式總統」,首先表現在他對權力邊界的徹底輕蔑。重返白宮後,他不再掩飾對君主象徵的迷戀,無論是模仿英國皇室的極致排場,還是將個人姓名、肖像鋪滿公共機構,甚至以人工智慧生成「川普國王」的形象自我戲謔,這些都不只是浮誇作風,而是一種政治心理的外顯:他將總統職權視爲可以任意穿戴、隨意擴張的斗篷。

更關鍵的是,他並非僅止於象徵層次的自我膨脹,而是實質性地重塑權力結構,繞過國會、架空既有機構、以行政命令取代立法協商,將原本屬於集體決策的國家治理,濃縮爲個人意志的即時輸出。

這種作爲,正是典型的帝王式統治邏輯:制度存在的目的,不是限制領袖,而是爲領袖服務。當法律不合己意,便重新解釋;當國會形成阻礙,便以行政權力繞行;當司法構成威脅,便公開攻擊其正當性。久而久之,越界不再是例外,而被常態化、合理化,最終讓整個民主體制習慣於「被強人主導」。

令人不安的是,這種權力性格,並非美國的特例。在臺灣,我們正目睹一場制度形式不同、精神內核卻高度相似的權力僭越。

賴清德政府在面對立法院依法通過的《財政收支劃分法》與年金修法時,選擇的不是憲法所規定的程序性迴應,而是以「不公佈、不副署、不執行」的方式,公然否定立法機關的決定。這不是政策分歧,而是對憲政分權原則的正面衝撞。

中華民國憲法對此並無任何模糊空間。總統對法律的公佈,是憲法明定的義務,而非政治選項;行政院若有異議,只能循覆議程序,而非以消極不作爲否定法律效力。

然而,賴清德卻將黨內會議包裝爲「憲政判斷場域」,將政治立場凌駕於憲法程序之上,實質上自居爲「首席大法官」。這種行爲,與川普自行詮釋美國憲法修正案、否定國會制衡的邏輯,如出一轍。

兩人的共通點不在於意識形態,而在於權力觀。川普與賴清德都將「民意授權」誤解爲「全面統治權」,將選舉勝利視爲可以重新定義制度規則的通行證。

他們不約而同地把原本用來約束權力的程序,轉化爲政治鬥爭的工具;把憲法精神,扭曲爲服務自身政治目標的語言裝飾。當制度阻礙其施政時,問題不在於政策是否需要修正,而在於制度本身「不夠配合」。

這正是帝王式領導最危險的地方。它不必然來自坦克與戒嚴,而是披着民主合法性的外衣,透過程序的腐蝕與語言的顛倒,逐步掏空法治內涵。川普將批評者等同於叛亂者,將司法調查視爲政治迫害;賴清德則將不守法包裝爲「捍衛憲政」,將拒絕執行法律合理化爲「價值選擇」。兩者皆試圖說服社會:真正的問題不是權力越界,而是反對者不夠「忠誠」。

民主制度真正的危機 執政者拒絕接受制衡的那一刻

歷史反覆證明,民主制度真正的危機,從來不是來自反對黨,而是來自執政者拒絕接受制衡的那一刻。當川普可以在未經授權下動用武力、濫用赦免權、以行政命令全面取代立法討論;當賴清德可以因政治盤算拒絕履行憲法義務、以行政不作爲否定國會民意,兩個社會其實都站在同一條危險的斜坡上。

帝王式領導人的惡狀,不在於個人風格是否張揚,而在於他們是否承認:權力有邊界,制度高於個人。一旦領導者開始相信,只有自己才代表真正的國家、真正的民意,那麼憲法就不再是最高法,而只是可被任意詮釋的工具書。

民主政治的最後防線,從來不在領袖的自制,而在人民是否願意用制度性的方式,讓權力回到憲法框架之內。當帝王心態開始蔓延,選票與法治,便成爲唯一能讓權力「退位」的和平機制。這不只是對某一位領導人的評價,而是對民主是否仍願意爲自己設下邊界的終極考驗。

▼賴清德政府在面對立法院依法通過的《財政收支劃分法》與年金修法時,選擇的不是憲法所規定的程序性迴應,而是以「不公佈、不副署、不執行」的方式,公然否定立法機關的決定。這不是政策分歧,而是對憲政分權原則的正面衝撞。(圖/總統府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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