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風險壓垮熱忱 誰來守住第一線社工?
▲近期「剴剴案」中,社工因被法院認定「自願承擔保護義務、具保證人地位」,最終以過失致死判刑兩年,引發上千名社工走上街頭,向政府表達心聲。(示意圖/記者湯興漢攝)
●呂不爲/退休人士
近期「剴剴案」中,社工因被法院認定「自願承擔保護義務、具保證人地位」,最終以過失致死判刑兩年,引發上千名社工走上街頭,向政府表達心聲:「社工是助人者,不是刑法上的保證人。」這不只是一場單一案件的爭議,而是整個制度如何看待第一線助人工作者的根本問題。
這讓我想起自己過去的一段代課經驗。多年前,我曾代理一堂體育課,學生在打羽毛球時發生意外,A生不慎將B生的門牙打斷。然而,學生當下並未告知我,而是事後由班導師接手處理。
整起事件歷經兩週仍無法解決,最後由學校出面統整狀況並負責後續溝通與協調。過程中,學校並未將責任全數歸咎於我,也沒有要求我參與家長間的協商討論。
坦白說,當時一堂代課費只有三百多元,卻承擔着不低的風險。這次經驗讓我決定不再接體育課,但我仍能繼續快樂地擔任代課老師。原因很簡單:當事情發生時,有一個制度、有一個組織,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,而不是將所有壓力推向第一線的我。
試想,如果當時我被要求獨自面對家長、處理協商、甚至承擔賠償責任,我是否還能繼續留在教育現場?答案絕對是否定的。
同樣的道理,社工所面對的,往往是更高風險、更復雜的家庭處境。他們在有限資源與時間壓力下,努力爲個案尋找可能的出路。如果制度反而要求他們對所有結果負起「保證責任」,甚至延伸到刑事責任,那無異於將整個社會安全網的重量,壓在個人肩上。
問題的核心在於:社工的角色,究竟是「助人者」,還是「保證人」?如果連結到轉介保母、安置兒少等專業判斷,都可能被事後放大爲刑事責任,那麼未來還有誰願意承擔這樣的工作?社工的薪資很高嗎?卻要面對極高的心理壓力與法律風險,這樣的制度設計,本身就難以爲繼。
因此,衛福部與相關主管機關,必須正視這個問題。當事件發生時,政府不應只是事後究責,更應該在平時建立完善的支持系統,並在危機發生時,成爲第一線人員最堅強的後盾。同樣地,學校體系之於教師、社政體系之於社工,都應該建立清楚的責任分工與支援機制,而不是讓第一線人員孤軍奮戰。
一個健康的社會,不應該讓願意付出的人心寒。社工投入的,是對人的關懷與對社會的責任感;教育工作者付出的,是對下一代的期待與愛。但如果制度讓這份熱忱最終被風險與責任吞噬,逼得第一線人員選擇自保、退場,那麼被掏空的,將不只是人力,而是整個社會的信任與良心。
▼社工的角色,究竟是「助人者」,還是「保證人」?如果連結到轉介保母、安置兒少等專業判斷,都可能被事後放大爲刑事責任,那麼未來還有誰願意承擔這樣的工作。(示意圖/記者湯興漢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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